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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轉載PM同人】吉三郎(全二十章)

章一:櫻
 
  幕末,政局動盪,征戰四起。日本民不聊生。到處都有浪人為非作歹,遍地是餓死的枉死的百姓。無家可歸的婦孺顛沛流離、不得其所。混亂的政局下,維新志士與新撰組在京都的大舞臺上演著勾心鬥角的故事;而大部分不知改革為何物的人民,仍然在麻木辛苦中一點一點消磨自己短暫的生命。


  今年的春天,如約而至了。能夠幸運地看到第一抹新綠的人們,都忙於抓緊時間趕緊享受眼前的幸福。
 
  島原是京都最大的妓院,通宵達旦燈火通明歌舞昇平。也許走出大門便會死,但是在這裏可以盡情將頭枕在女子白嫩的大腿上,懷抱著她們豐腴的肉體沉沉入睡。幾十名舞女,安撫了幾千個男人疲憊的身體與心。
 
  與此同時,男色的盛行便完全是不安定的時局孕生的畸形產物了。
 
  在京都,夜每屋是與島原平起平坐的另一處所在。
 
  它每每虛掩著大門,風平浪靜,白日裏間或有富有的夫人在那門口進進出出。塗脂抹粉的白麵男子穿著衣角繡花的細軟服飾,小心翼翼地哄客人開心。他們有些曾經是舞臺上的戲子,更多的是從小就在這裏耳濡目染的流浪孤兒。夜幕降臨的時候,則有更多高大魁梧的身影悄悄地來到,然後在二樓,更為隱秘僻靜的房間外,透過罩著白紙的窗戶裏,聽到男子粗重的喘息與呻吟。
  這是一處為人唾棄的所在,然而又不可或缺。它不需要張燈結綵,知情者自然會在無形中來去,享樂過後就走,看待被自己玩弄殘破的軀體,甚至不如島原的妓女們。那些隱藏在門扇後鮮少以真面目示人的年輕男孩,被人們叫做——夜櫻。
 
 
  在寒冷的白雪中盼望了三個月的美麗的春天,伴隨著即將盛開在四月的櫻花來到。夜每屋的大門,正在打開……
 
 
  藏次?——藏次!!
  正當晌午,夜每屋老闆破破爛爛的聲音在一片亂哄哄中格外刺耳地炸開。
  一個個子很高的男孩遠遠地趕著跑過來。稚氣未脫的臉龐上,已經可以看到成年男子英挺的輪廓和線條,但是現在,他還年輕。
 
  藏次今年18歲,在夜每屋第四個年頭。剛來的時候就被老闆判定五官硬朗、骨骼粗大,做不了夜櫻。於是只是敷衍敷衍女客,順便打打雜。
 
  老闆將手裏的煙杆向後面一揮,煩躁的呵斥道:你到後面看看,那幫小鬼又在幹什麼!
  藏次很聽話的點頭,轉身就跑。
  老闆很順手地操起煙杆在他屁股上狠狠敲了一下,笑道:越長越像個人樣了,總算也是個上等貨色。
 
 
  後院,幾個十幾歲的男孩圍住什麼東西扭打成團。藏次扳下臉:這些小鬼,又來了!
  喂!你們!他遠遠的厲聲喝斥了一聲,那邊拳打腳踢的動作登時停了下來。
  藏次有時候慶倖自己比實際年齡老氣的長相,雖然只是看上去嚴肅一點,已經足以讓這些將來要作為夜櫻小花們覺得兇神惡煞了。
 
  藏次走過去板著臉道:這次吉三郎又做錯什麼了?
 
  他想逃跑。一個個子比較高的男孩冷笑道,老闆讓我們對逃跑的人不要客氣,你可不能一直這麼包庇他……藏次大哥。
 
  新之助,你們都回去。藏次淡淡道,看了一眼地上萎頓的人形:吉三郎,你跟我來。
  抱成團到在地上的男孩方才抬起頭,被揪得淩亂的長髮下,是一張非常可愛的臉,唇紅齒白,大大的眼睛,以後會是個美男子。老闆一直很看得起吉三郎,也從來不吝惜對他的地讚美之詞——當然這些是建立在夜每屋以後的利益上;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過於明顯的偏愛,經常招來其他年長的男孩的欺負打罵。
 
  吉三郎漠然地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,目不斜視地往人群外走。新之助攔在前面冷笑道:你又想躲在藏次大哥翅膀下逃跑麼,美麗的小花?
 
  吉三郎漂亮的眼睛隱藏在濃密的頭髮下,只是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:“……正是這樣啊,新之助前輩大人。
 
  新之助瞬間變了臉色,抑制不住地沖過去揪住吉三郎的衣服,把身形瘦小的對方狠狠摔翻出去:“——你這個死小鬼是在看不起我嗎?!!
 
  夠了!藏次喝道,怒不可遏地把要衝過去追打的新之助推開,老闆不是叫你們不可以打架麼?今天晚上全都不許吃飯了!
 
  那邊,吉三郎捂著額角慢慢爬起來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
 
  “……切!倒在地上的新之助不甘心地惡狠狠瞪著比自己高大不止一圈的藏次,終究沒有再敢做什麼反抗。
 
 
  後院的聲音漸漸細微下去,夜每屋的老闆在中堂打了個哈欠,看看外面的天色,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,在真正的忙碌到來前,他還可以睡個覺。
 
  二樓的房間,夜櫻們已經開始晚上的準備了。
 
 
  僻靜的倉庫一角,吉三郎抓著一片梅幹在慢慢吃,藏次在一邊檢查他額頭的傷口。老闆很看重夜櫻的身體,傷疤或者明顯的胎記都是貶值的瑕疵。吉三郎的傷口不嚴重,但是畢竟出血了,會不會留疤還是未知數。
 
  藏次無奈的放手:沒辦法了,以後用劉海遮一遮吧。
 
  嗯。吉三郎低頭吃東西。
  我說你,以後多少也小心一點啊。藏次頭疼,我不是每次都能正好在場的。
  我沒有只是挨打,我也反抗了。但是他們人多,我打不過。吉三郎抬起頭很真誠地說。
  藏次失語。
 
  吉三郎今年十歲,跟大部分的孩子一樣,在連年的災荒與官兵惡鬥中失去了家人。據說被人發現的時候,他靜悄悄坐在死去多日,屍體都已經發臭的母親身邊,跟個死人沒什麼兩樣。他是個很乖的孩子,從來不亂說話,也沒有想過要逃跑。每天看著各種形容猥瑣的男人與自己擦肩而過,目光卻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腳下的方寸之地。老闆一方面覺得吉三郎這麼不言不語會不會是個傻子,一方面又捨不得這塊好玉,於是便放在這裏養著,指望他那一天會開竅。
 
  總之——不要老是讓別人欺負你,打不過,就學會說說好話求饒。藏次笑道,順手在吉三郎毛茸茸的腦袋上用勁摁了兩下——手感很好,於是又摁了兩下,然後順到底。
  吉三郎往旁邊一縮,不要摸我的頭!他打開藏次的手跑向門口——“砰!,伴隨著門被踢開的巨大聲響,殘陽刺眼地射入。藏次心裏一驚,這裏靠近二樓的窗戶,如果驚動了樓上的生意,老闆恐怕又要大為光火。
 
  吉三郎站在昏黃的夕陽裏,停住腳步回頭笑道:謝謝藏次哥哥……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我的。

  那一瞬間,他臉上與年齡不相稱的邪邪的笑容,讓藏次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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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二:亂
 
  日子還在平靜地繼續。隨著吉三郎額上的劉海一年一年長成很好看的形狀,他漸漸脫離了兒童的幼稚,進入帶著幾分青澀的氣息少年時代。雖然還沒到可以上二樓的年齡,已經時不時有曖昧的目光和含混的指點議論從上面傳來。私下裏老闆準備開始雕琢這塊璞玉。但是至少現在,夜櫻的工作對於吉三郎來說還只是模糊不清的一件事物,雖然已經不那麼遙遠。
  那個一直欺負他的新之助已經成了夜每屋的頭牌,每日每日塗著白白的粉,蹺起蘭花指拈著一杆雕花煙槍倚靠在窗口等待夜幕降臨。少了人欺負,吉三郎明顯比以前開朗了,他會幫著大家幹活,會在一樓模仿藏次的樣子跟那些女客調情,逗得她們臉紅紅地掩嘴而笑。這個時候,他的眼中彰顯著屬於少年的張揚,曾經在藏次眼前一閃而過的那種邪媚的笑容,卻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 
 
  這天,有錢人大介光臨,照舊指名頭牌新之助。
 
  房間裏只有兩人,大介在喝酒,新之助在一邊陪飲。不知為何,大介臉上的興致總是不高。
  新之助放下酒杯笑道:大介君,你來這裏不會是要我看你的臉色吧?
  大介愣了一下,隨後訕訕笑道:沒有——只是一點——”
 
  如果有什麼煩心的事,不妨告訴我,說不定——”新之助已經像蛇一樣纏過去抱住大介的肩膀,低低地笑道,說不定,說出來就沒那麼煩心了……”
 
  大介一個分神,只能打哈哈道:哎,其實也沒什麼啦!就是島原的香陽姑娘抱怨我最近一直冷落她,上次去的時候就不怎麼熱情啊——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孩子——”大介抱住新之助的腰,欣賞地打量他,還不是最近老是來你這裏,沒怎麼去島原嘛?
  哈!新之助大聲地哧笑了一聲,原來就是這點小事啊,大介君,他從大介懷裏直起身來,居高臨下地打量滿臉錯訛的大介,那麼你以後不要去島原——不就全好了麼?
 
 
  ————
  吉三郎聽到藏次帶來的消息,冷笑一聲:新之助要討好他的老主顧,幹我們什麼事?
  藏次聳肩:就算是這樣,老闆已經答應了,更何況大介君也對這個點子很高興。
  我不幹。吉三郎懶洋洋地拒絕,就說我生病了。
 
  話剛說完,只覺得腦袋一沉。藏次笑眯眯地將手壓在自己的腦門上:就一次,我親自幫你畫,不會讓別人碰的。而且其實我也很好奇……”
 
  不要拍我的頭!吉三郎微紅了臉。他乾咳兩聲,惡聲惡氣道——“……——隨便吧!!
 
 
  順滑的長髮已經妥帖地盤在頭頂,密實的劉海也全部梳了上去,露出光潔的額頭。吉三郎看看鏡子裏的自己——確實很像女孩子。藏次在後面不加掩飾地笑,吉三郎心中怨氣大,臉上卻不由自主發燙。他索性把眼睛一閉——“笑夠了!快點開始!!
  是,是!藏次還沒笑夠,伸手拿起臺子上的粉盒。
 
  手摸過的地方,紅潤的皮膚被鉛粉蓋上死灰一樣的白。藏次一邊小心地把調好的粉擦上去,一邊心裏覺得吉三郎自然的樣子比上了妝好看得多。手指的老繭磨過少年吹彈可破的皮膚,藏次的心裏微微顫抖了一下,手下更加輕柔了幾分,撫摸著耳後細滑的頸項。
  吉三郎一直閉著眼睛抿著嘴不說話,藏次的手指沾著滑滑的粉在脖子上蹭來蹭去,癢得難受,他抬起手在脖子上亂抓一通:藏次大哥!你用一點勁啊,好癢——”
  藏次方才回過神來:馬上就好——你不要亂動啊!……要重來了……”


 
  幾乎過了有天長地久那麼長的時間。
  行了!藏次愉快地拍拍手,睜開眼看看吧。
 
  快要睡著的吉三郎睜開眼睛,鏡子裏面是一張陌生而非常美麗的臉,小巧的下巴,紅紅的精緻的嘴唇,畫的細細長長的眉毛,眼角微微上吊的大大的眼睛,只有雙眼流露出淡淡的高傲和懶散,讓吉三郎覺得這張面孔似曾相識。
 
  見吉三郎對著鏡子發呆,藏次推推他(頭上花哨的飾品太多了不能摸):好了快點過去吧,已經很遲了。
 
  不要。
 
  嗯?藏次剛剛邁出的腳步又收回來。
 
  我不要。
 
  吉三郎低著頭坐在鏡子前面,不知為何面帶慍色。
 
  為什麼,藏次微笑著問,覺得不好看麼?
 
  吉三郎把滿頭簪子亂扯一氣,我就是不想被別人看到。
 
  外面已經傳來匆忙跑動和喧嘩的聲音。藏次往外面看了看,一把拉起吉三郎,不用擔心,不會有人認出你的。
 
 
 
  夜幕降臨,素來不聲不響的夜每屋二樓張燈結綵,歌舞昇平。
 
  新之助的房間裏傳來絲竹的音樂,一大群穿著豔麗和服濃妝豔抹的人跳著傳統的藝妓舞蹈。雖然大部分人的動作都稍顯笨重,但是在服裝和音樂的包圍下,也頗為熱鬧好看。大介坐在屏風前喝得滿臉通紅,口舌打結地合著音樂哼著意義不明的歌,夜每屋的老闆老闆娘帶著藏次和幾個家丁坐在後面打拍子助興。
 
  新之助拿著扇子在最前面領舞,修長的身體,柔軟的舞姿跟其他伴舞的人比起來格外突出。他用挑逗的笑意盯著大介,一步一步走近,卻發現大介的目光並沒有像開始那樣貫注在自己身上。
  大介拿著酒杯在嘴邊,出神地看著後面的某處。在許許多多的新人小花裏,有一個不僅妝容格外出眾,身形也十分美麗。雖然心不在焉的,但是出色的容貌配上獨特的懶散氣質,還是讓人在第一眼看到就欲罷不能。
 
  後面的藏次看到大介不再喝酒,又看到新之助漸漸黑了臉色,隱隱約約感覺到什麼。隨後就見到大介突然扔掉酒杯站起來,從新之助身邊走過去,一把抱住正在跳舞的吉三郎。
  措手不及的人們瞬間亂了套,才十多歲的的小花們嚇得四散躲開。吉三郎惱羞成怒,一腳把大介踹倒在地:你在幹什麼?!——臭老頭!
 
  老闆上來就是一個耳光:你那是什麼態度!一邊趕緊扶起在地上打滾的大介,大介君,他還是個孩子呢,你——你千萬不要和他計較……”
 
  大介摔得不重,加上又喝得醉醺醺,只是傻笑:沒關係……有點性格的孩子才可愛……”
  老闆揪過吉三郎的摔在地上:快跟大介君道歉!
 
  切!!
 
 
  如果大介君想嘗嘗新鮮,我倒是不介意。就把今晚讓給吉三郎。新之助在一旁抱著胳膊,不冷不熱地笑,他也差不多到年紀了吧?
 
  不到十六歲不可以做新人。新之助,你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。藏次走到新之助面前,冷冰冰地回答。居高臨下的壓迫眼神,讓新之助不由後退了一步。
 
  …… ……真的一直這麼袒護這朵沒出息的小花……”新之助低著頭,臉色蒼白,帶著譏諷的冷笑從鼻子裏哼出一句不甘心的話。他高高地昂起頭,用只有藏次聽得見的聲音說:吉三郎今年14歲,我看你還能保護他多少年?
 
  藏次漠視著新之助五味雜陳的眼神,周圍陷入瞬間暫時的沉默,搞不清狀況的人看著這兩人,面面相覷。
 
  只有喝醉的大介在興奮地嚷嚷:繼續跳啊!——你們繼續跳啊!——哈哈哈……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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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三:紅
 
  夜漸漸寂靜下來。藏次把不省人事的大介拖到客房安頓好,走出門卻看見新之助站在門口。
  這個醉鬼今晚什麼也做不了了,你回去睡吧。藏次面無表情地說,新之助卻擋在他前面。
  藏次大哥,你可不可以幫我把大介送回去?
 
  嗯?藏次不解,為什麼?他醉成這個樣子。
 
  新之助厭惡地把頭撇到一邊:今天晚上我不想和這傢夥在一個屋簷下——噁心。
  藏次嘴角微微抽動一下,沒再反駁什麼。
 
  從小到大,新之助總是用一種讓人討厭的冷嘲熱諷的眼光看所有人,包括自己。作為回報,藏次也沒怎麼拿正眼瞧過他,但是方才,新之助的眼中少見的悵然和孩子氣,讓藏次的心裏突然一陣疼痛。

  在這種地方無依無靠地長到這麼大,新之助一定也覺得很寂寞吧?
 
  可以。我會和老闆說明的,你去休息吧。藏次的聲音溫柔了些,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和緩的笑意。
 
  新之助在黑暗中覺得臉在發燙,等他回過神來,才發現藏次已經離開了。
  他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。
 
 
  夜深人靜,寶貴的休息時間,所有人都抓緊時間睡覺。
 
  吉三郎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,突然覺得身上的被子突然沉重了很多。他睜開眼睛,四周一片漆黑,稍稍清醒一些,就覺得不大對勁。
 
  ——”吉三郎本能地要推開身上的人,雙手卻被對方死死壓在榻上。
  ……好久不見了,弱不禁風的小花。耳邊傳來熟悉而又很討厭的聲音。
  吉三郎突然之間反而安心了。
  原來是新之助君,他冷笑道,我們不是今天才見到麼?
 
  ……可是我已經很久沒有機會這麼接近你了,新之助的聲音就緊貼著耳邊,口中帶著濕度和熱度的氣息吹在吉三郎臉上,很不舒服。
 
  小花,老闆剛剛在抱怨,說你明年就要接客了,但是現在還很不懂事。黑暗中,傳來新之助曖昧不輕的笑聲,看在這麼多年的情誼,我來教你一些很有用事情……”
  他的手熟門熟路地順著和服的下擺滑進去,伸手觸及到少年人從來沒有被染指的光滑皮膚,心中竟然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惱怒。
 
  ……真好啊……吉三郎,新之助從牙縫裏冷笑著擠出幾個字。
 
  吉三郎覺得兩腿之間突然一緊。在對方雙手熟練地摩挲輾轉下,那裏前所未有的熱起來。血液向上向下充溢,吉三郎感受到對方和自己身體的灼熱,身體也不自覺地向前弓起。
  ……滾開!臉燙到不能忍受,身體裏在翻江倒海。吉三郎死死咬住發白的嘴唇,一邊扳住新之助的肩膀,不讓他繼續靠近。“————難受死了——”
  新之助本來只是想來羞辱一下這個總是讓自己難堪的無知小鬼,誰知接觸到吉三郎勻稱光滑的身體,本能的男性欲望竟被挑起。新之助稍稍直起腰,愛憐地俯視身下那具誘人的軀體,感覺到逐漸充血脹大,不禁愉悅的呻吟一聲,情不自禁彎下腰去舔舐吉三郎收緊的小腹。
  “————新之助你!————”吉三郎被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挑得全身麻癢難當,更加厭惡自己身體不聽話的本能反應。
 
  新之助控制不住急促的喘息,一手攀著吉三郎的腰,抱住他的身體開始忘情地啃舐,另一隻手順著吉三郎的後背慢慢下滑。
 
 
 
  突然間,小腹一冷,然後抽離的瞬間有熱乎乎的液體噴湧而出,迅速讓兩人身下一片濕熱。
  新之助狐疑地低頭,榻上一大片深深的顏色,伴隨著盈溢滿屋刺鼻的腥氣。
  黑暗中,只有吉三郎的兩隻眼睛,前所未有地亮,像兩顆冰冷的星,又像陰森的鬼火。只有他手上拿的東西,散發著冷冷的寒光。
 
  劇痛幾乎是一瞬間沖上頭頂,新之助剛要驚恐地叫喊,吉三郎已經撲上來死死壓住他的嘴。緊隨其後的是一下、兩下更深入的衝撞,新之助只能徒勞睜大恐怖的雙眼,對視吉三郎瘋狂般的眼神……
  直到新之助已經像一癱生肉一樣一動不動,吉三郎才猛地停手。一片死氣沉沉中,只聽見自己殘存著瘋狂的喘息,幾乎要讓人窒息的血腥味,冰冷的彌漫在周圍。吉三郎向後坐倒,掙紮一般的大口喘氣,吸進的都是融化了新之助鮮血的潮腐的空氣,他終於忍不住大口嘔吐起來。
  一樓的少數人終於被驚動了。老闆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出門查探,被撲面而來的濃厚腥氣熏的一個冷戰,臉色大變,抓著門口便哇哇吐了個天翻地覆。
 
  阿吉!藏次嘩啦打開門扇,幾乎被裏面的慘景震的睜不開眼睛。
  新之助的身體幾乎被捅成一團肉泥,幾乎不能從他臉上駭人的表情想像死去的時候承受了怎樣的痛苦。吉三郎衣衫不整渾身是血坐在一灘血泊裏,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怎麼,臉上的表情淡定得可怕。

  ————啊!!!!!!殺人啦!!!!!圍觀的人終於從震駭中反應過來,失聲驚叫,在寂靜的夜色裏,分外淒厲。
 
 
  吉三郎靠坐在牆上,表情淡漠地看著外面亂坐一團的眾人,咧嘴一笑,滿臉粘稠的血糊,猙獰可怖。

  藏次大哥……”他帶著空洞的笑容,聲音卻異常清晰,我覺得我……”
  剩下的話語隱沒在嘈雜的喧嘩中。
  藏次被阻擋在人群之外,看著吉三郎被狠狠五花大綁起來押出去,從自己身邊走過時,幾乎覺得那股鋪天蓋地的血腥,會把眼前這個纖細的孩子淹死。
 
  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拉過吉三郎:阿吉!!
 
  周圍的人在推來搡去,吉三郎死死攥住藏次的手腕。皮肉被指甲掐開,很疼。但是最疼痛的不是流血的傷口,而是吉三郎駭人的眼神,宛如一頭落入網中的困獸,雖然已經走投無路,眼神中卻流露著毫不鬆懈的殺意和獵殺過後的興奮。
 
  救我。吉三郎在藏次懷裏抬起頭,似是無意識地舔了一下沾血的嘴唇,帶著血腥味的聲音冷冷地散開。
 
  藏次突然覺得懷裏的怪物很陌生,但是他將那團血淋淋的東西更加緊緊地貼近自己,用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大喊:阿吉!——你不會死!!
 
  不知誰猛地一扯,藏次只覺得懷裏一松,手臂上被抓出一條長長的血痕。
  那只怪物是吉三郎,是自己一直小心保護在身後的那個眉清目秀的孩子。只是現在,在那個孩子體內,有某種自己很陌生的東西覺醒了。
 
  藏次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,已經和吉三郎一樣沾滿了大塊大塊的血跡,乾涸的血跡。
  滲入骨髓。
 
 
  真是沒想到,真是沒想到……”出了這麼一樁事,夜每屋再也沒有人能好好睡覺了。外面手忙腳亂成一片,老闆躲在遠遠的房間裏面喝酒壓驚,一邊連連搖頭歎氣。
  吉三郎那麼怕生的孩子,怎麼竟然殺了人!第二杯暖酒下肚,老闆終於能稍稍平靜地開口說話,這件事情如果鬧出去,以後怎麼還有人敢來?!
 
  所以說啊,旁邊伺候的老闆娘也後怕地扶著老伴的後背,現在要怎麼辦?
  老闆一仰脖子將剩酒喝了個乾淨,紅著臉大吐一口氣:“——當然是趕快再找一個人代替新之助的位子啊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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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四:暗
 
  喂,吉三郎現在怎麼樣了?
  藏次剛走出房門,便看見兩個人靠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大聲聊天,像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。
  不是一直鎖在暗房裏面麼——手腳都綁得嚴嚴實實的,絕對不會跑出來發瘋的。另一人答道。

  就算跑出來,餓了這麼多天,也早就沒力氣了吧!另一人哈哈大笑。
  不要小看他他可是殺過人的啊——不是說饑餓的獅子才最可怕麼?……”
  藏次黑著臉,儘量不去理會二人異樣的眼光,徑直穿了過去。
 
  但是啊——”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殺人兇手反而交好運了,真不知道老闆怎麼會看上這樣的人——”
 
  藏次停住了。
 
 
  啊啊,藏次,你來得正好!老闆喝醉了酒,口齒不清地招呼藏次過去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。
 
  是關於吉三郎的麼?藏次走到老闆面前坐下,開門見山地問。
 
  ————是,是啊……”老闆打哈哈地訕笑,這孩子也差不多了,我想他也——”
  可是,剛剛才發生這樣的事情。藏次一字一句道,我不認為這合適。
  所以啊,我才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啊……”老闆笑得無比諂媚,藏次,現在那幫小花都不成氣候,吉三郎一來的時候我就很看重他你也知道的,所以……呵呵……”
  您是想我去勸他?
  哎,不是不是——”老闆滿臉媚笑連連搖頭,藏次你都在這裏這麼多年了,怎麼一點也沒學著長進呢,哈哈!
  藏次不動聲色:您是要我怎麼樣?
  ……我是說……”老闆把手壓在藏次肩上,笑眯眯道:我是說你親自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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